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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允许你笨十年  

2014-05-09 07:40:06|  分类: 美文转载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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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古保祥

  打小我就是个反应慢的孩子。
  我生下来不会哭,在父亲的巴掌下才“哇”地哭出声来;同龄的孩子会走路了,我却只能扶着桌沿勉强挪几步。
  邻家的堂弟比我小三个月,上学却比我早,学的东西也比我多。每每听到邻家院里传来堂弟背诵唐诗的声音,父亲总是将门一摔,将无尽的失望留给我。
  我天生是种地的命,不是块上学的料。父亲最终做出了这样的评判。放学后,我跟着父亲,一声不响地将禾苗插进水田里。
  渐渐地,父亲对我的要求不那么高了,每当我捧着不及格的试卷找他签字时,他便无奈甚至是麻木地笑笑。
  12岁那年夏天,父亲晚上喝了酒,回家便与母亲吵架。突然,父亲进屋拽起正在熟睡的我,让我看着期末考试的成绩单。他怒吼:“为什么你就这么差?”
  我不敢吭声,眼泪禁不住流下来。
  “还有脸哭!”父亲一个巴掌打过来,“就不信你学不会!”
  后来我才知道,父亲那晚去了堂弟家。
  此后,父亲不再让我下地干活,让我没日没夜地学习,还不惜重金请家教给我补课。他甚至拾起遗忘了二十多年的课本,说要亲自辅导我,不信我成不了才。
  母亲哭着对父亲说,我生下来就不是学习的料,不要硬逼,还讲了城里不少学子压力过大自杀的事。我推开他们的房门,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也不会上吊!”
  母亲不知道,父亲那一巴掌打醒了我沉睡在心底的自尊。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,我为什么就比堂弟差?
  我开始认真分析自己与堂弟的区别。他天赋好,读书过目不忘,我要反复背几遍才能记住。我就笨鸟先飞,龟兔赛跑。就这样,我如饥似渴,拼命补习多年落下的知识。初中毕业,我竟与堂弟一同考入了重点学校。
  父亲的高压政策并未就此停止。每次公布成绩,他总像个孩子似地跑到学校,拿我的分数与堂弟的分数进行比较。我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,不停地向前奔跑,不敢有一刻懈怠。
  我的书桌上摞满了各种课本和复习资料。父亲硬性规定,这些书要在一年之内全部看完。有些天方夜谭,我却做到了。晚上点着蜡烛看书是常事,鸡叫头遍便又被父亲揪起。古人有悬梁刺股,我们家则是冷水冲头,外加腊肉煎鸡蛋。
  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,几年昏天暗地的埋头苦读后,我终于考上了大学,踏上了异乡征途。
  离家前,我深深松了一口气。看着满脸皱纹,满头灰发的父亲,我没有一丝怜悯。我对他又爱又恨。有那么一刹那,我为能离开他感到高兴。我的整个少年时期,几乎没有一刻闲暇,没有鸟语花香,没有兴趣爱好,甚至没有一个朋友,也很少体会亲情,快乐更是一件奢侈的事。在亲严厉的目光下,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学习机器。
  ……
  得知父亲病危时,我正在接待外宾。马不停蹄地赶到家,却见满院子白花白布。跪在父亲灵前,我痛哭流涕。
  眼前不断浮现出父亲倔强的面容。时光突然回转到二十多年前那个夜晚,父亲喝醉了酒,一记耳光将混沌初开的我打醒。
  收拾父亲的遗物,找到了几个泛黄的日记本,内容全是教育我的点滴心得。其中一本的扉页上,赫然写着几个大字:我只允许你笨十年。
  这就是父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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